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：龙，到底去哪了？
我们中国人自称“龙的传人”，逢年过节舞龙灯、赛龙舟，张口闭口“龙马精神”“望子成龙”。可问题是——谁亲眼见过龙？
这个问题，两千多年前就有人问过了。而且问的人，还不是普通老百姓。
公元前513年，晋国都城绛的郊外，出了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——龙出现了。
消息传开，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。可大家只敢远远看着，谁也不敢上前。为什么？因为谁都没见过这玩意儿，谁也不知道怎么对付它。
当时的晋国权臣魏献子坐不住了。他找到了博学多识的太史官蔡墨，开口就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：
“我听说，虫类里没有比龙更聪明的了，因为它从来不会被活捉。这是真的吗？”
蔡墨听完，笑了笑。他接下来的回答，足以颠覆你对龙的认知。
蔡墨第一句话就怼了回去：“不是龙聪明，是人太无知。”
什么意思？你以为龙聪明绝顶所以抓不住？错了——是你们这帮人太菜了。
蔡墨接着说：“古代人养龙，所以国家有豢龙氏、有御龙氏。”
魏献子一听来劲了：“这两家我也听说过，但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你给我讲讲？”
于是蔡墨讲了一个让现代人瞠目结舌的故事——
上古时期，有个人叫董父，特别喜欢龙。他能摸清龙的喜好，投其所好地喂养它们，龙都往他那儿跑。董父就把龙驯养起来，伺候帝舜。帝舜一高兴，赐他姓“董”，氏“豢龙”，封在鬷川。董父就是历史上第一个有名有姓的“养龙专业户”。
到了夏朝孔甲那会儿，天帝赐给孔甲四条龙，黄河汉水各两条，一雌一雄。孔甲得了龙却不会养，急得团团转。这时候，陶唐氏的后代刘累出场了——他跟着豢龙氏学过驯龙技术，接手了这四条龙，养得不错。孔甲大喜，赐他氏“御龙”。
故事到这里本来挺圆满的，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点离谱了——有一条雌龙死了，刘累竟然偷偷把龙肉剁成肉酱给孔甲吃了。孔甲吃上了瘾，吃完还让刘累再去找这种“美味”。刘累吓坏了——我上哪儿再给你弄条龙去？于是连夜卷铺盖跑路，迁到了鲁县。
听到这儿，魏献子问出了第二个问题，也是我们今天最想问的那个问题：
“那，现在为什么没龙了？”
蔡墨的回答，才是整段对话的精华——
“每一种事物都有自己的主管官员，官员恪守职责，这东西就会出现；如果废弃了职责，这东西就会潜伏起来，郁结而不能生长。”
然后他说了一句最关键的话：
“龙，水物也。水官弃矣，故龙不生得。”
翻译成人话就是：龙是水生动物，管理水事的官职被废弃了，所以龙就再也抓不到了。
蔡墨还补了一刀：不然的话，《周易》里怎么会反复提到龙？“潜龙勿用”“见龙在田”“飞龙在天”“亢龙有悔”“群龙无首”“龙战于野”——如果不是天天都能见到龙，古人怎么可能写得这么详细？
你看，蔡墨的逻辑链条非常清晰——
上古有龙 → 有人专门养龙（豢龙氏、御龙氏）→ 养龙是一门专业技术 → 这项技术由“水官”负责传承 → 水官失职、技术失传 → 没人会养龙了 → 龙就消失了。
龙消失，不是因为灭绝，而是因为“养龙的人”没了。
这个答案，比“龙是虚构的”高明太多了。
仔细想想，蔡墨说的其实不只是龙。
一种东西的存在，往往依赖于掌握它的人。人没了，技术断了，东西也就跟着消失了。古代有多少手艺、多少知识，就是这么断代的？
豢龙氏没了，龙没了。御龙氏跑了，龙也没了。说到底，龙不是自己消失的，是被人“弄丢”的。
我们今天总说龙是图腾、是想象、是神话。可《左传》白纸黑字地告诉我们——在古人眼里，龙曾经是一种真实存在的、可以被饲养的生物。豢龙氏和御龙氏不是编出来的官职，董父和刘累也不是编出来的人物。
当然，你可以说《左传》记载的只是传说。但有意思的是——连古人自己都在认真讨论“龙为什么没了”，而且给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的答案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在春秋时期，人们对“龙曾经存在”这件事是深信不疑的。他们困惑的不是“龙存不存在”，而是“龙去哪儿了”。
我们今天觉得龙是神话，但在古人眼里，龙消失，是因为养龙这门手艺失传了。
换句话说——不是龙没了，是会养龙的人没了。
这个答案放在今天，依然让人细思极恐。
我们今天有多少东西正在消失？不是因为东西本身没了，而是因为“会的人”没了。老手艺、老行当、老规矩，一代人走了，一代人就断了。
龙消失的故事，说到底是一个关于“传承”的故事。
豢龙氏没了，龙就没了。御龙氏跑了，龙也没了。一个物种的命运，竟然系于几个人、几项技术之上。
这大概是《左传》留给我们最扎心的启示——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理所当然存在的。所有的存在，背后都有人在撑着。人没了，一切都没了。
龙消失，不是因为灭绝。而是因为——养龙的人，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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